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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帖子主题: [转帖] 情人 作者: 冷香清露
 
头衔 湖畔水仙子

美女,离线

静日生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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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 2006-01-10 16:35:10 人气:1167

[转帖] 情人 作者: 冷香清露


 
  A

  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勇气选择死亡,那她就必须考虑生存。蝼蚁尚懂偷生,我得为自己计划未来。

  十八,成人了。有了公民的选择权。同时,也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标价出卖。

  权衡下,拔了韩朝的电话,“我有生意要同你做。”

  “生意?”

  “是。”

  见到我的时候,韩朝愣了会儿神。原因我是知道的,我的眼睛让他感觉如见故人。

  “几年不见,你长这么大了?”他先打破了沉默的尴尬。

  “谢谢。谢谢你还记得我。”

  谈判进展得同我预期的一样顺利。他答应帮我完成学业,条件是我做他四年的情人。

  其实以韩朝今时今日的地位,要养情人,自有大把漂亮的女人送上门任他挑。据传言,他的私生活绝不风流,甚至因为身边一直没有女伴,被人怀疑年过三十五的他有可能性无能。

  之所以他会答应我,不过因了我长有一双同汪莹一个模子里制出来的眼而已。

  

  B

  四年的时间有时候很短。他会通知财务把每月的生活费、每期的学费,按时打到我的卡上,却从不会主动来看我,或是约见我。

  “如果每个大老板养情人,都如你这般,我想做情人应是天下最轻松惬意的职业?”情人节的时候,我会打韩朝的电话。会想念一束红玫瑰。年年如此。

  年年都是我主动拔他的电话,年年都盼不到那束玫瑰。

  毕业时,他送上一份厚礼。四年来,他为我支付的每一笔钱的清单,连本带息,让我分十年还清。而我和他那纸“情人包养协议”,自动过时作废。

  我没有去韩朝的公司上班,虽然他可以给我很有发展前途的工作岗位。但我想平等地站在他面前,告诉他。当时找上他,不只是为了他的钱那么简单。

  闯世界,打天下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星星、月亮休息的时候,我还在把灯冥思。幻想灵感如泉涌,偏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泉,里面全是思念的泥淤。

  我苦苦地挣扎,不是付出努力就会有回报。放弃的念头,时而浮在脑海。

  颓废地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会有男人跟上来,“汪小姐,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,应该让人好好养在家里。”

  报以疲惫的苦笑,连辩解的冲动也没有。他们明不明白我是什么样的女人,在我,没有任何意义。只要韩朝明白就行了。

  偶尔会在宴会上,遇上韩朝。他永远黑西服、白衬衣。我总穿黑色的小礼服,戴珍珠耳环,手碗上用黑丝绒绑了一蝴蝶结。

  圈子里有关于我和韩朝的流言在飞传,“知道吗?那个叫汪蒙的女人,曾经是韩朝的情妇。不过没多久就让人给甩了。现在只得自己出来讨生活。”

  “是吗?难怪,他们穿一样的黑色。”

  “我猜那个叫汪蒙的女人还想回到韩朝的身边,才刻意穿韩朝喜欢的黑色的。”

  “听说,韩朝那方面好像不行。”

  “我也听说过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?”

  “对,对,我也听说过。”

  ……

  那些八卦小消息,不小心就会在酒会的某一角落凑巧听到。

  我会不识趣地凑上前,细打听,“你们还听说过什么?”看着她们尴尬的面红耳赤,回以微微一笑,然后看她们岔岔地四散开去。

  夜里一个人坐在露台抽烟,心湖为他荡开层层的波。酒喝到能壮胆的时候,就拔韩朝的电话,“你知道吗?我想你,发疯似地想你。”

  那边的主角,惯常于沉默。听着我的絮絮叨叨,偶尔会叹上一声气作回应。

  其实我是知足的,韩朝从不会挂断我的电话。在我,已是足够了。我只怨自己为什么跑不快,追不上他的脚步,缩不短我和他之间的距离。

  

  C

  每天早晨七点五十,会在电梯里遇上同一个男子。他也穿白衬衣,黑西服。总是忍不住多瞅几眼,代解相思之苦。

  很多天后的一个早晨,他主动向我打招呼,“汪小姐,你好。我叫程好。”

  公正一点说,他穿白衫衣配黑西服,比韩朝有性格多了。或许是因为年轻吧?不见刻板不见老土。

  “你喜欢男人这样穿?”他见我一直瞅着他的衣服看。

  “不知道。我有朋友喜欢这样穿。”韩朝在我,是命运的一部分。与生俱来,从没有去想过自己喜欢与否。一切注定在很早以前。

  “你朋友?是指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商韩朝吗?”

  我笑笑。真是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万里。好像随便拉过一个人,他都会告诉你,汪蒙曾做过韩朝的情妇。

  “韩朝不是我朋友,我只是曾经被他包养过。”或许应该来个坦然承认,省是劳旁人为此事费心去细打听、探究真假。

  如此答案,自是程好意料外的。他一时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我。我到了自己要到的楼层,竟直开了电梯门离去,留下他一人继续发呆。

  下班的时候,内线响起。电话是程好来的,并不惊讶,好似早有预知。

  问他,“有什么事?”

  “我请你喝蓝山咖啡。”

  “为它1800米海拔的生长?”

  “不,是2256米。”

  程好说只有在蓝山区域2256米海拔处种植的咖啡才叫真正的蓝山咖啡。在我喝黑咖啡的时候,他还在重复他的己见。固执得少见。

  我笑笑,“对不起,我不是咖啡发烧友。”

  “但我们应该对未知有好奇,不停地去探知才正确。”

  “对不起,依你的理论,我可能得算一个怪物。我对未知一点也不好奇。我习惯自己的孤陋寡闻。”

  话说得没留情面,程好不得不闭上嘴。

  这样的约会我有不少,我总能成功地在几次后断绝他们追求我的兴趣。对程好并不准备例外,即使他穿韩朝喜欢的黑西服、白衬衣。他不知道,刻上我心的是韩朝整个人,不是一身衣。

  一百八一杯的蓝山咖啡,每天下班喝上一杯。生活水平有点奢侈。

  “你是喜欢咖啡还是喜欢我?或是二者都不是?”在我第七次同程好坐地蓝山咖啡屋的时候。我有点累了。

  他扰乱了我的生活,浪废我思念韩朝的时间。

  “二者都是。”他邪气地用咖啡匙舀起一勺咖啡放进嘴。

  对我的嘲笑,毫不理会,“你难道忘了吗?韩朝就喜欢这样喝咖啡。”

  “可韩朝就是韩朝,你只是你。你做不了他。他穿布褂也比你穿龙袍好看,在我眼里。”我看见程好的脸色随着我话语,一点点地苍白去。

  有一种莫名的快感。

  我终于有机会很清楚地告诉别人、告诉自己,我爱韩朝,与他华屋锦衣无关。

  

  D

  曾经以为,韩朝终其一生,都不会主动联络我。

  但还是接到他打来的电话,“汪蒙,有时间见一面吗?”声音很冷硬,没有半丝的温情。

  如果不是曾见过他在葬礼上撕心裂肺的痛哭,我会以为冷漠是他的性情。其实,冷漠只是他穿上护身的一件铠甲。

  不只女人的芳华只有刹那,男人亦然。隔着一张桌,我看见韩朝的鬓脚在悄悄地泛白。

  他帮我点加姜片的红茶,“你一年四季手脚冰凉?”

  我点点头。加了红砂糖的红茶,真的很暖胃。

  汪家的子女都是寒体,从汪莹到汪蒙。

  “不会感觉冷吗?”

  “好像不。自己并不感觉那么冷,也许因为我们的血液是冷的。怎么也温暖不了。”

  “你们真的是姐妹,这话,汪莹也曾说过。”汪莹是韩朝心口永远的痛。

  

  E

  韩朝认识汪莹,是在大学。两个普通人家的穷孩子,故事老土得没有太多的新意。

  只是结局有点让人跌破眼镜。

  我的父亲和汪莹的父亲是亲兄弟,换而言之,汪莹是我堂姐。大伯母去世得早,堂姐是大伯父一人辛苦带大的。他经营着一家小型的精米加工厂。

  招了韩朝这个婿后,精米加工厂的业务成倍地增,韩朝有让人折服的经商头脑。累积到一定资本后,他又瞅上了房地产,用钱铺路,接了几项工程。乘风造势,转眼就成了城里最大的房地产商。

  听起来像一个神话传说,但事实确实如此。

  中间有过多少风生水起,却不是外人尽知的。

  韩朝准备做房地产前,给城里的一把手,送上了一份重到无法复制的礼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我堂姐汪莹。

  欲望的潘多拉盒子一开,魔鬼就开始四处为害。堂姐成了一件物品,在韩朝需要借助的势力人物间辗转。

  妓女也有鲜廉寡耻,堂姐本是一极自尊的人。最初为爱,愿意尽全力成全他的野心。但慢慢地,知道欲望其实是无底的深渊,怎么填也填不满。

  后来的某一天,韩朝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,请韩先生节哀顺便。他妻子因对路况不熟,出了车祸。车毁人亡。只余一具焦碳。

  每个人都以为是意外,包括大伯父,甚至包括韩朝。至死,堂姐仍是爱韩朝的,她不要旁人责备他,也不要他自责。

  没有人知道,堂姐是藏有秘密的。出车祸前,她曾打过电话给我,“蒙蒙,你不是喜欢书吗?我书房里的那些书,全送给你。”

  “姐,你怎么想起送我书啊?”堂姐家我常去,多是去借阅一些书。

  我随外婆长大,父母早逝。生活、学习条件一直很艰苦。大伯父、堂姐常帮衬我们一些。

  堂姐的书和韩朝的书是放在一起的,我不知道哪些是可以拿的。韩朝很大方,说只要是我喜欢的,我都可以拿走。

  我坐在他们书房的地板上,翻了整整一个下午,收拾了两大箱我喜欢的书。其中有一本是堂姐的日记。

  那里有不为外人知的所有。我不知道堂姐为什么要把它留给我,原因、目的何在?

  我抱了日记去找韩朝。他看后,什么也没有说,甚至没有威胁、恳求我不能说出那些秘密。

  那年,我十四。那年,我看见韩朝在堂姐的葬礼上哭得不像一个男人。那年,他风光大葬了因思女成疾而去的大伯父。那年,他连秘书都换成了男的。那年……

  

  F

  堂姐的日记本,我一直收藏着。空时,就会拿出来读读。

  年轻时,他说,“莹,相信我!我会让你做女皇。”

  她说,“朝,我不稀罕。只要能够一生陪着你,我就满足了。”

  “不,我们一定要成为人上人。”

  “朝,好的。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会支持、帮助你的。”

  ……

  其实,堂姐会成为一份礼物,在各色人物间辗转,并不是韩朝强迫的。是堂姐提议,韩朝默许的。潘多拉是堂姐握着韩朝的手一起打开的,只是最后,他们再也无力关上。

  十八岁考上大学,我可以求助的人,只有一个韩朝。我知道,韩朝最爱堂姐那双眼。我和堂姐的眼都遗传自父辈。

  我问,“你可以给我一笔钱,让我读完大学吗?”

  “这是你要谈的生意?”韩朝的表情很平静,没有一丝惊讶。

  “是。”我给了他肯定的回答。

  “你准备付出什么来交换?”

  “我做你四年的情人。”

  “或许,你可以用保守那些秘密来交换。”

  “不。”我拒绝了韩朝的提议。当时并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
  在自己心里,从来不曾怪过韩朝,求生存各有各的道。韩朝是走得很偏,却也不过是奔他们相约的幸福。旁人有何资格来指责?

  直到后来,有男孩子送花送礼物,再许诺,“汪蒙,将来我一定会给你幸福。”才知道,韩朝那些让世人唾弃的行为,我居然都能理解、接纳下。只是因为爱了。只有爱了,才会原谅,才会看不见他的缺点。

  

  G

  “程好,有什么不好?”韩朝问我。早就知道的,我身边不少的追求者,是韩朝安排的。

  “你都有许诺他们一些什么条件?”我好奇,他开了什么样的条件,可以让一些看起来年轻有为的男人,不辞辛苦地来追我,追求他曾经养过的一个情人。

  “这,你不用知道。你只管幸福就好。”韩朝说得特霸道,听到我那,不过是强弓末驽。

  “那我,有什么不好?”我问。我曾不止三次、五次地告诉他,我爱他。他今天愿意约见我,应是躲不了我强加给他的情劫。

  “那我,又有什么好?”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平静。

  “谁说你好了啊?你当然不好,不过,正好与我相配。”

  没有婚礼,没有婚书。我成功地陪在了韩朝身边,再次做回他的情人,有名无实。那些小道消息不是谬传,他真的性无能。在堂姐走了后,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。这是他对自己,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惩罚。

  陪韩朝出去应酬,有人喊我,“汪董。”喊韩朝,“韩总。”

  韩朝早把公司改在了我的名下,现在整家公司都是我的。难怪再年轻有力的男人,都瞧不见我曾经做过情人的历史,有一些东西太过耀眼,会吸引人的全部视线。

  我没有拒绝,只不过是不想同他争执。他喜欢如何做就如何做。他挣,我帮他花,天女散花似地四处捐款。

  不为赎罪,错了的错,是赎不回来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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